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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朋友圈光鲜的人,到底过得怎样?

责任编辑:admin 2017-11-20 13:27 0 条评论
在文章的开头,我想先和读者分享一部电影——《77天》。

在文章的开头,我想先和读者分享一部电影——《77天》。

这部电影讲述了大叔男主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。

这位大叔说:“一千四百公里,独自一人徒步穿越,没有人烟没有后援。我不知道,这是不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旅程。”

“世界上最顶尖的探险家,都是选择纵穿羌塘,极限 60 天,而他想独自一人 80 天横穿。”女主江一燕补充道。

为什么要踏上这样凶险的旅程?

大叔这样解释:“在这片只属于你的荒原,没有限制没有规则,你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。活了半辈子,我就想干一件自己想干的事儿,成为想成为的那个自己。去他妈的命运!为了自由!为了梦想!为了远方!”

好有气势的逻辑,我竟无言以对。

于是,男主走进了大漠。

大漠中,他遇到了以下几次生命危险:

一头牦牛向他冲过来,然后在即将撞死他的关键时刻紧急刹车,停在了离他一厘米远的地方。

两头狼把他扑倒,然后在即将咬死他的关键时刻掉头逃走,原来是一只熊从这儿路过把狼吓跑了。

一头狼钻进他的帐篷,然后在即将吃掉他的关键时刻转身离去,因为男主的淡定打动了它。

连续干旱,男主在即将渴死的关键时刻,遇到了一场大雪,解决了饮水问题。

第 69 天,他遭遇龙卷风,彻底断粮,然后在啥也不吃的情况下,又坚持徒步了 8 天。

第 77 天,他终于死了。第 77 天才死,运气真的不坏。

男主的经历不可谓不感人,他确实做到了很多人不敢做的事情。如果他活着走出来,就能在朋友圈装逼了。

这让我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一篇文章:

“这是一个摧毁梦想的年代。这一代人有很多梦想:环游世界、经营巧克力店、西餐厨师、DJ、调酒师、夜店驻唱歌手、刺客间谍、AV男优……然而他们对未来的理想,则无外乎房地产、精算师、私募、程序员、营销、工程师、公务员……纵观两类职业,这是一种何等的落差。”

这篇文章在知乎的一个问题下拿了最高赞,差点让我产生卸载知乎的冲动。

我曾经是一个高中老师,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是,越是学习能力欠缺、意志力薄弱的学生,越是对教育体制满腔怒火,越是满口理想、向往远方。而当我真的和他们聊起理想与远方时,除了浮躁和肤浅,我感受不到任何真诚。各位读者可以去知乎「旅行」话题下看看(比如“旅行的意义是什么”),一定能对“浮躁和肤浅”获得切身体会。

由于总是从一些品质恶劣的人口中说出来,“自由”、“梦想”、“做自己”等高尚表达,在我们的生活中已经越来越成为庸俗的代名词。

在中国社会的整个舆论场中,已经有了一些约定俗成的公式,比如:

辞职=勇敢

骑行=修炼

旅行=寻找另一个自己

去西藏=净化心灵

学习并在朋友圈打卡=进步

……

骑行 318,自驾去西藏,到丽江开客栈,在街边有一间自己的咖啡馆,草帽、墨镜、波西米亚长裙和单反……

这些标签的主人,往往有着一种共同的心理。这种心理,米兰·昆德拉在他的名著《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》里有过深刻的论断。昆德拉称之为「刻奇」,国内翻译为「媚俗」。黄昱宁这样解释「媚俗」:

媚俗的特征是平庸,并且动辄诉诸感情。人们的心对于特定的情境,已经产生了如同机器反射般被设定好的反应,高尚的情感会以广为人知的方式高尚,卑劣会以广为人知的方式卑劣,而风景也会以广为人知的方式令人愉悦。这种稳固的、不变的、明确的关系,就是媚俗发生的机制。

昆德拉谴责媚俗是思维的懒惰,一个人思维懒惰就会去寻找那些确定无疑的意义,好给自己的人生增加重量。媚俗的人不但自我贬低,也不独立思考,只会去寻求那些确定的意义,借助这些意义来让自己获得崇高的感觉,达到自我感动和催眠的效果。

不过这不仅是思维上的懒惰,也是意志上的懒惰。在这种种行为中,所有的成功都没有了门槛:

辞职等于勇敢,即使你在新的岗位上仍旧取得不了什么成就;

骑行等于修炼,即使你回到生活中仍旧那么地拖延;

旅行等于寻找另一个自我,即使你的两个自我都那么平庸;

去西藏等于净化心灵,即使你仍旧每天幻想“如果我 5 年前在北京买了房”;

学习并在朋友圈打卡等于进步,即使你 3 天后就发现自己已经啥都不记得了。

获得这些成功,不需要多少努力、不耗费多少智力,甚至都不需要真的成功,你只要去做就是成功。知道这样就能成功,懒惰的人当然如获至宝。

这不仅是懒惰,还是浮躁。

当你浑浑噩噩过了一天,打开朋友圈却发现,别人学习的学习、社交的社交、旅游的旅游,吃的是精彩的食物、听的是音乐节上的不插电弹唱,连自拍都那么好看。于是你焦虑、你自卑,你也想改变些什么,而且想快速地让改变发生。

于是你放弃了那些真正有用但是见效很慢的事情,选择了这些低门槛、快速见效的“修炼”方式。辞职只需要一天,学习打卡只需要 2 个小时,去西藏只需要一个星期,骑行如果能坚持一个月就是大神级的人物。然而,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,有什么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做成的呢?

明明只愿意付出可怜的努力、少量的时间,却幻想着能获得成功和人生的意义,这就是浮躁。而鼓吹这种成功的文章、课程、书籍、电影,看起来是文艺和小清新,其实只是一种改头换面的恶俗成功学。

除了浮躁,这还是懦弱。

懦弱之一是,在追求这些所谓的成功和意义时,你要的不仅是成就感,更是安全感。你知道这种成功门槛低、容易达成;你知道它是一种社交货币,一定会得到别人和你自己的认可。在追求卓越的种种路径中,你选择了最没有风险的一种,所以这是懦弱。

懦弱之二是,当你沉浸在这种安全感里的时候,你逃避了人生中真正的艰苦与挑战。人生之艰苦在于,即使你非常努力,你也不确定成功会不会到来;即使你确信成功会到来,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;成功太不确定了,所以你不知道自己的努力到底有没有用。这种不确定让人恐慌、焦虑、没有安全感,所以有人选择了更有安全感的“修炼”方式。在这种脆弱的安全感中,人们将廉价的成功放大,回避了自己真正的问题,所以这些人懦弱。

如果要给这种种行为贴一个标签,我想应该是「恶俗」。保罗·福塞尔说,“恶俗就是将本来糟糕的东西装扮成优雅、精致、富于品味、有价值和符合时尚的东西”。多么贴切!

作为一个当过老师的人,我总是习惯从一种恶习中去寻找积极的因素。从本文所述的「恶俗」行为中,我也看见了一种可贵的品质——希望实现社会阶层的上升。

无论是穷游富游,还是沐浴在阳光中手捧咖啡,都是典型的中产阶级生活方式。向往这种生活,对于个人而言是一种积极健康的心态,对于社会而言则是充满活力的福音。

但是那些「恶俗」行为的践行者,不从真正有用的事情着手,而企图通过模仿中产阶级的生活表象直接实现阶层跃迁,就是品质恶劣的表现了。用黄昱宁的话说,消费标签是最容易贴的,但能与这种形象匹配的财务自由和独立地位,却常常遥不可及。实际上,由于没有扎扎实实地打磨职业技能、实现个人价值的积累,这些人将越来越难以脱离现有的社会阶层。

要远离这种「恶俗」行为,我觉得需要有两种认知。

第一,不要只看到别人生活的表象,而要看到表象背后的真实状态。比如我从体制内辞职的时候,很多和我不熟的同事认为我很有追求、非常勇敢,实际上辞职并不一定是因为有追求和勇敢,也可能是出于懒惰、厌倦、逃避等负面因素。他们把表象当作了真实。

第二,把时间当作朋友,而不要把空间当作朋友。把空间当作朋友,就会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:换个工作空间就想改变职业前景,换个度假空间就想净化灵魂,换个喝咖啡的空间就想步入中产阶级……人生不可能一步到位,真正对我们友好的是时间,梦想的达成只能依靠积淀。

弗洛姆在其名著《逃避自由》中说,人在现代社会,摆脱了奴隶身份,获得了自由。但是,这种自由非常沉重,它意味着没人可以依靠,意味着如果你不努力就会被努力的自由人甩在身后——自由和心累是共生的。所以有些人选择逃避自由,选择一种舒服但贻害无穷的人生。

愿我们都能够选择自由,选择心累但是勇往直前的人生。

-END-

来源:运营研究社(微信ID:U_quan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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